孤鹰岭枪响后祁同伟重生,他把梁璐哄开心,获梁父支持斗官场,汉东棋局他做主

发布日期:2025-10-29 01:08    点击次数:99

孤鹰岭枪响后祁同伟重生,

“陈海的命我会还的!”

“在这个世上没有谁能审判我!”

“去你妈的老天爷!”

“砰!”

孤鹰岭上,一声枪响。

清脆而又决绝。

祁同伟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慢慢的飘在了空中。

他看到了很多...很多...

有他本身视角的,也有其他人视角,更有那些本不该被他看到的...

所有的一切就像部电视剧般在他的脑海里快速掠过。

他看到了被自己引为知己的高小琴,竟是两个商人专门针对自己而训练出来的,还曾多次被赵瑞龙和杜伯仲**;

也听到了月牙湖游船上的田谋沙断——田国富左一句我不喜欢这个教授啊,右一句我觉得这个公安厅长思想有问题啊.....

更看到了高育良老师竟在背后默默为自己做这么多,常委会上的独占群雄?以及为了保下自己去和昔日的学生侯亮平求情...

而在自己饮弹自戕后,这位在他看来有些书生意气的老师在抽了一晚上闷烟后,最后还是没有低头,而是决定和对手硬刚到底。

最后的赢家,竟是田国富…和梁家?

他这才明白原来自己不过是赵家推到台前的一颗棋子,下死了自己,也连累了老师。

胜天半子?

不过是安慰自己的一句戏言而已。

真正的胜天半子,从来都不是《谋士以身入局,以身殉棋》,

而是跳出棋盘,执棋落子!

如果这一切能够重来。

他祁同伟定会跳出棋盘,以人为子,而不再是以身入局,胜天半子!

眼前的影像渐渐变模糊,他的意志也在逐渐消散。

或许

这就是死亡吧?

.........

汉东省,京州市。

某高档小区住宅内。

一位留着短发,气质温婉的贵妇没好气的嫌弃了句:“收拾这么精神,又打算去狐狸精那里过夜吗?”

看到男人紧闭双眼没有回应,她便又加了句:“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是也请你稍微考虑一下影响。”

“现在整个汉东有谁不认识你的那辆丰田霸道?”

“天天的停在山水庄园里合适吗?”

“真出事了你怎么能够洗清?”

“还有你的那帮亲戚们,这真不是我嫌弃他们看不起他们。”

“你说你帮人也总得有个度吧?大字不识一个的你把人安排去做协警像话吗?”

碎碎念的指责声终于把祁同伟唤醒。

梁璐?

紫金苑小区?

祁同伟缓缓地睁开双眼。

看着眼前这熟悉的场景,他差点被惊的跳起来!

他竟然真的重生了!

颤抖着拿出手机,上面清楚显示着现在时间——2014年12月29号!

这个时间点,丁义珍还没跑,赵德汉也还没有被抓,距离著名的“116”事件更是还有半个多月。

一切都还来得及!

看着一旁还在喋喋不休的妻子,祁同伟深吸口气说道:

“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梁璐:???

祁同伟难得的好脾气回应却让梁璐愣住了。

她似乎从没有想到过祁同伟会是这样的反应。

按正常说只要祁同伟认输投降,供出几个人就不会死,高育良也能退居二线,安稳退休,然后沙田侯联盟大获全胜。

可祁同伟选择自杀,那嫌疑人就没了,案子也只能撤销,他祁同伟就还是那个公安厅长,那个身中三枪的缉毒英雄。

这也正应了他的那句——这世上没有谁能够审判我。

胜天半子的完整话是《谋士以身入局,胜天半子》,故事说的是棋痴和天道下棋不分胜负,最后以自己为棋子,跪死在棋盘上,这才胜了天道半子。

同样,祁同伟也是用自己的命,下完了人生的最后一步棋,这才是祁同伟胜天半子名号的由来。

他的老师高育良也没拉胯,最得意的大弟子被人逼死,他自己也在抽了一晚上的烟后选择豁出去——

赶尽杀绝是吧?劳资和你们同归于尽!

祁同伟难得的好脾气回应,让梁璐直接就愣住了。

以往面对她的唠叨,祁同伟不是针锋相对的和她吵架,就是摔门而出、找那个狐狸精夜不归宿。

因此像今日这般心平气和的答应,反而是让她没有了底气。

难道他是想....

梁璐慌了,口无遮拦地说道:

“对不起啊同伟,我...我不是说要责怪你,我就是觉得这次你高老师没能上任省委书记,担心会有什么变数,想要你小心一点。”

“你不喜欢、我以后再也不说了便是,求你不要和我离婚好不好?”

“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管你的事情了,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什么都不知道,我们还是做表面夫妻这样可以吗?”

她越说下去越觉得自己所想的没错,祁同伟肯定是不想再跟自己敷衍下去了,所以才会表现如此的平静。

可现在祁同伟就是她的唯一依靠。

祁同伟离开后她会变成什么样,梁璐连想都不敢想!

当然这里说的依靠不是官场也不是现实,而是在于感情。

诚然,她梁璐比祁同伟大了10岁,还是通过威胁的手段,才让祁同伟娶了她。

可两个人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不管是真爱也好,心理扭曲也罢,在感情上梁璐确实已经离不开祁同伟。

假如祁同伟真离开了,她梁璐都怕自己会抑郁发疯,所以她才宁愿忍气吞声,也要一直维持着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

不然凭她梁璐的身份跟地位,找一个不想努力的年轻帅小伙子难吗?

...

在梁璐急切的恳求声中,祁同伟终于被拉回了心神。

他看着眼前这个慌乱的女人,心里猛的一紧。

诚然,他祁同伟是恨过梁璐,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恨。

他觉得正是因为梁璐和梁家的逼迫,自己才会在大操场上下跪,并且顶着巨大风评娶了这位大自己十岁的老师。

也是从那一刻起,那个心性纯良,满怀壮志的祁同伟便彻底死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向权力低头的祁同伟。

他一直都觉得是梁璐和梁家毁了自己的梦想,把自己变成的现在这样。

……

只是如今重活一次,许多事情他想开了,也看开了。

平心而论。

婚后这二十多年。

梁家,尤其是梁璐都没有亏待过自己。

甚至连自己家外有家,一直和她分房睡这点梁璐都没有找她父亲,还有两个哥哥告过状。

自己所介怀的她看不起穷苦阶级,看不起自己的那帮穷亲戚。更多是自己的执拗和固执己见在作祟。

梁璐如果是真的看不起穷苦阶级就不会嫁给自己了,她之所以嫌弃自己的那些穷亲戚只是怕他们会连累到自己。

还有上辈子自己在孤鹰岭自戕之后,公安厅把他祁同伟的所有痕迹抹除,汉大也把自己和高育良从优秀校友的名单里面拿掉。

只有她梁璐还眼泪汪汪的找到吴慧芬(高育良的老婆吴老师)说:个死鬼男人,机关算计了一辈子,最后连丝痕迹都没留下。

而且人家吴老师还有个林老师想要高育良安排工作,搞黄昏恋呢。

梁璐却什么也没有。

她一直都是待在家里看电视、看新闻,过着忍气吞声的生活,努力来维持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

试问一个女人如果能做到像梁璐这样,你还有什么可埋怨的呢?

所以重生后的祁同伟对梁璐再没有恨意,反而是有着深厚的亏欠。

...

祁同伟缓缓的走上前,轻轻按住梁璐那颤抖的肩膀。

“梁老师。”

祁同伟强抿着嘴唇,声音颤动:“该说对不起的那个人,是我。”

梁璐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捂着嘴,眼中泪光闪耀。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祁同伟顶着她探究的目光,微笑着肯定点头:“嗯!”

“以前是我太偏激,太固执了,对你的怨念太深,总觉得是你和你们梁家毁了我的人生。”

“但现在回过头来看。”

“路是我自己选的;跪,也是我自己跪的。”

“追求权力,迷失自我,都是我自己的问题,怪不得旁人。”

“所以这么些年来,该说对不起的那人是我。”

祁同伟扶着梁璐肩膀:

“你明明受了那么多的委屈,还一直紧守着这个家,没去找梁书记和大哥二哥给我难堪,我早该知足了。”

这份迟来的愧疚和醒悟,对于渴求了二十多年认可的梁璐来说,无异于久旱甘霖,雷霆贯耳!

她的情绪瞬间失控,扑进祁同伟的怀里,大哭起来。

这些年来的所有委屈、恐惧、以及卑微都在这一刻爆发。

“呜......”

“同伟你快点告诉我你刚才说的都是真话!你没有在唬我!”

“你真的不再怪我,愿意跟我好好过了吗?”她激动到语无伦次,声音哽咽。

祁同伟紧了紧梁璐的肩膀,再次重复说:

“嗯。”

“我说,不怪你了。”

“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我会跟梁老师你好好过。”

多少年了!

自从她父亲梁群峰退下来后,她还是头一次从祁同伟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她强忍着激动,用力点头:“嗯!以后我们好好过!”

“我以后再也不乱发脾气,也不再管着你了,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可以什么都听你的!”

...

“那不行。”

“你可是我的梁老师,教育好学生是你的责任,这个你跑不了。”

祁同伟轻轻地推开梁璐,帮她擦着眼泪:

“这次高老师没能上位,上面空降了新的省委书记和纪委书记下来......”

“汉东是要变天了啊。”

“梁老师你刚说的对。山水庄园,还有我的那些个亲戚们确实是应该注意起来了。”

“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抱有侥幸心理的话,说不定下一个被清算的人就是我了。”

梁璐出身高干世家,还曾担任过汉东政法大学的党总支副书记,政治嗅觉一点也不比祁同伟差。

听祁同伟说到正事也马上认真起来:

“这点我其实早就想跟你说了,但又怕你误会。”

“按正常说老书记推荐高育良老师,上面应该是会优先考虑的,可现在的情况......”

“不然同伟你跟我回家一趟,一起去看下我父亲好不?”

“他老人家见过的世面多、消息渠道也广,兴许能给你出点建议。”

“好。”祁同伟答应道。

“那明天我们就一起去看望咱爸!”

前期对祁同伟的打压这确实是黑点。

但在现实中这根本算不上什么。

人家老爹牛逼,就该有这样的权力和待遇。

再看两人结婚后梁璐做的那真是算得上贤妻典范了。

别的不说就祁同伟能上任公安厅厅长这点,梁家的功劳起码占8成。

不要说什么他是靠高育良、赵立春,还有自身的努力。

说高育良,高育良是梁群峰带入官场的;

说赵立春,没有梁群峰赵立春认识你祁同伟是谁?想哭坟都排不上队!

再说自身努力。身中三枪、拿一等功算不算努力?但是有用吗?

所以说祁同伟的这个厅长梁家占8成功劳一点也不夸张。

最后,如果换了是你,让你娶一个省三的女儿。

虽然她大你十岁,还生不出孩子,但是她能让你当上公安厅厅长,也不管你在外面找女人、有私生子,还在家安分守己不给你戴绿帽。

你会愿意吗?

...

第二天一早。

祁同伟和梁璐一起来到了汉东省老干部疗养院。

梁群峰已经是八十岁高龄了,从退休后他就一直住在这里。

除了梁璐外他还有两个儿子,如今一个在魔都,一个在京城部委,都不在身边。

他和妻子一起住在这疗养院,每天养养花遛遛鸟,闲时再跟以前的老伙计们下棋聊天也挺好。

祁同伟站在疗养院门口深吸了口气。

许久没来这疗养院了,他突然觉得其实这里环境挺不错的。

绿荫环绕,环境清幽,寂静中透着卸下权柄后的轻松。

...

疗养院内,梁群峰正跟几个退休老头喝茶聊天。

“爸,我跟同伟来看您了。”梁璐大老远就开始招呼,一看就是常客了。

“爸。”

祁同伟也跟着喊了一声。

看到梁璐过来时梁群峰还挺欢喜的,只是看到一旁的祁同伟时脸又拉了下来。

不过边上有老伙计在,梁群峰还是勉强挤出个好脸色,“来了啊,进屋里坐。”

“老李、老刘,你们俩先聊,我去陪下女儿女婿。”

“好嘞,老梁你先去忙。”

“还是你女儿好啊,个个星期都来看你。”

梁群峰口中的老李和老刘夸赞道。

刚走进屋子里梁群峰就把脸一板,指指对面的沙发说,“说吧,过来找我这个老头子是想干嘛?”

“哎呀爸!”

“您不能老是用以前的眼光来看同伟!”

“同伟已经知道错了,他现在对我很好,我们以后会好好过的。”梁璐挤到梁群峰身边,抱着老爷子胳膊抢先回答道。

“哦?”梁群峰扶了下鼻梁上的老花镜,面带审视的问:

“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说罢眯起眼睛看向祁同伟,等着他的解释。

宦海沉浮了几十年,梁群峰深知人性的复杂。

他绝不相信一个人会有这么突然的转变,尤其是当这个人还是曾经被他用权力强压着低头、怨念深重的祁同伟时。

祁同伟今天之所以上门,肯定是有事情要求到自己了。

...

“爸,梁老师说的没错。”

祁同伟迎着老丈人的目光,真挚的回答:“以前是我钻了牛角尖,总觉得是您,是梁家,打碎了我祁同伟的梦想。”

“但是今天我自己也坐到了这个位置,在经历过足够多的事情和阅历之后,我才明白打破我梦想的从来都不是别人,而是这个操蛋的社会。”

“是我自己看问题不透、分事理不明,把账算到了梁老师和您的身上。”

这番半真半假的解释,精准地戳中了梁群峰的心思。

作为曾经的权力核心之一,他太清楚这个社会是什么样的了。

所以祁同伟的“幡然醒悟”,在他看来就是被现实毒打后的成熟。

“能明白就好啊。”梁群峰看着祁同伟老怀欣慰说。

这个倔强了半辈子的女婿终于能看清楚现实了,不容易啊。

女儿的幸福从来都是他的一块心病,而眼下祁同伟能够认清楚现实,那么无论他的真心有几分,对女儿,对梁家来说都是件好事。

既然祁同伟能认清现实了,那么梁群峰也敞开来和他说:

“是,如果当年我没为难你,你确实不会被分配到孤鹰岭,但你现在最多也就走到正处这个位置上。”(原先写的正科,因为我是以现在标准推断的,后来综合了下读者大老爷们的意思改为正处。主打一个听劝!欢迎广大读者大老爷们指正!)

“看你以前的那些同学,真的就数陈海和侯亮平能力最强吗?”

“我看不见得吧?”

聪明人说话只需要半截。

对于梁老的话后祁同伟认同地点头。

重活一次后祁同伟早已经不再天真。

英雄在权势面前是什么?

是工具!

“说说看你还看明白了什么?”梁群峰用鼓励的目光看向祁同伟。

“爸您是指哪方面?”祁同伟皱眉。

“就你跟陈阳的事情。”梁群峰提点道。

女儿如果想离开祁同伟的话两人早就离了,但既然她一直拖着不离,那么他梁群峰就要尽可能的消除两人之间隔阂。

本来梁璐还想撒撒娇,让自家老头子别再为难祁同伟的,可听他说起陈阳又放下了这门心思。

如果说高小琴是祁同伟的朱砂痣,那么陈阳就是他的白月光。

要是连这个也能释怀的话对她可就太有利了!

陈阳?

正如梁璐所想,陈阳确实是祁同伟心里的那道白月光。在他祁同伟最落魄的时候,陈海支援过他饭票,而陈阳则送了他双跑步鞋。

所以陈阳一直是他心里面过不去的那道坎。

“其实我早就清楚你和陈阳是走不到一起去的,哪怕没有我为难你,陈岩石也不可能放任你跟陈阳在一起。”

看到祁同伟还在发愣,梁群峰索性再点的明白一点: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陈岩石是个好人?”

“两袖清风,刚正不阿,多正直多高尚的一个人啊!高尚到能把自己房子捐出来去住养老院!”

“但你想下他儿子陈海现在的位置,省反贪局局长,不到40岁的副厅!”

陈岩石大公无私,刚正不阿?前世的祁同伟还真这么觉得。

但是现在看...

是否刚正不阿这点他说不好,但是好名声这点绝对是真的。

遍观他所做的事情。

他觉得陈岩石这个人像极了射雕英雄传里的那个柯正恶,而即将到任的沙瑞金就是他的郭靖!

……

“是,这个事我也已经想明白了。”

祁同伟微低下头说:“陈老...有时候确实固执了一点,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没看上过我。”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啊!”仔细观察了祁同伟良久,梁群峰还是没能发觉他有什么异样,终于是赞许的点了点头: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能够想通,和璐璐好好过,就算我这把老骨头没白支持你。”

“你这个公安厅长,真以为是靠哭坟就能哭出来的?那是我拿梁家的资源和赵立春换的!”

察觉现场的气氛有些凝重,里屋走出位老妇人打圆场:“行了老梁,孩子来看你是件好事,别整天板着张脸的。”

“走,璐璐,跟妈做饭去,让这两倔脾气的自己呆这!”

“哎呀,妈您去歇着就好,有我和小王一起做菜就够了。”

母女俩说说笑笑的走进厨房。

...

母女俩走后,梁群峰把祁同伟喊进书房,两人坐在茶几两对面的沙发上,说起了正事。

“汉东的情况很复杂,接下来怕是要有场大动作啊!”

祁同伟点头:“爸您说得对。”

“所以我今天来,一是来跟您认错,为我以前的混账和不懂事道歉。二来也是想请您看在梁老师的份上,指点下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不瞒您说啊爸,我现在心里很乱,还有点怕。”

怕?

梁群峰花白的眉毛微微抖动了下。

他是真没想过怕这个字居然会从祁同伟嘴里说出。

看来他是真的成长了。

“先说下你是怎么想的吧~”梁群峰想先了解下祁同伟的看法。

祁同伟眉头紧皱:“我觉得不管是老书记的明升暗降,调离汉东;还是上头空降了位省委书记下来。”

“对我和高老师来说都是不好的信号。”

“我觉得上面….是不是对汉东,或者是老书记有些不满了?”

“嗯。”梁群峰轻轻点头,用赞许的眼光看了眼祁同伟说:“能看出来这点说明你还算不错。”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接着说道:“走到省、部这一级,重要的是稳,而不是急。”

“赵立春就是太着急了,他在汉东省当了十八年的省长和书记,早已经把汉东经营成了铁桶一块,临走还想推自己人上去接班。”

“他赵立春是想干什么?是想把汉东变成他赵立春、他们赵家的自留地吗?”

“这样上头领导能放心吗?”

“所以赵立春推举高育良接班完全是一步臭棋。”

“当然了,他也是没有办法,高育良今年62岁,这一届要上不去就没机会了。”(政策是62岁可升任,63岁可平调,64岁可留任,65岁必退任,所以高育良想当省委书记只有这次机会。)

“嗯,爸您说的是。”祁同伟佩服地点了点头。

前世的他就是没看明白这点,才会充当赵家的过河卒子,跟上头的意志在棋局里厮杀。

而高老师可能是看明白了,但他没的选,只能拼。

可偏偏自己这个得意大弟子却一次又一次的拖了他后腿,才导致的最后汉大帮惨败。

看到祁同伟那受用的模样,梁群峰谈兴更浓了。

像他们这种离退休老干部似乎都很喜欢说教,尤其是当说教对象还是祁同伟这种位高权重的正厅级干部的时候。

于是梁群峰忍不住又抛出了坨更大的。

“高育良上不去,是必然。田国富先行探路,紧跟着沙瑞金空降,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强的信号。”

说到这时梁群峰压低声音:“沙瑞金是带着尚方宝剑下来的没错,但他的任务并不止是整顿汉东那么简单。”

“破除山头主义,整顿吏治,这是明面上的口号,是政治正确。”

“但根子其实在赵立春吃相太难看,有人想要清理赵立春在汉东留下的盘根错节势力,尤其是那些尾大不掉、利益输送严重的领域。”

“你想下汉东最肥的那块肉在哪?最深的水池子又是是哪一口?”

“您是说……汉东油气?”

祁同伟脑子里猛一激灵!

...

“您是说……汉东油气?”

祁同伟倒抽了口凉气。

他一直以为上头是看不下汉大帮一家独大,赵家在汉东一手遮天才出手整治。

没想到这中间居然还有汉东油气这层厉害关系在!

不过想想也是,前世刘新建仅靠躺在油气集团账目上的现金,赚取过桥资金就贪了10个亿。

过手肉蹭点油都能赚这么多,可想这整块肉能有多肥了!

“你以为?”梁群峰冷哼了一声,

“汉东油气是笔多大的财产,能产生多少效益你根本连想都想不到!”

“早些年,赵立春凭借省委书记的身份硬是从林家嘴里啃下来一块肉,他现在退居闲职了林家能善罢甘休?”

...

“林家?”

祁同伟皱起了眉头,这个信息在前世似乎被隐藏了,或者说他的层次还够不到这个层面的博弈。

“就田国富的后台,京城的老牌家族,力量主要在国资委那块。”

既然祁同伟已经通过了自己的考验,梁群峰就不再对他隐瞒:

“当年赵立春把汉东经营成一盘铁桶,并且凭借强硬手段从林家嘴里抢下了汉东油气的主导权。”

“可现在赵立春明升暗降,对汉东的掌控力大不如前,林家能放过这个机会?”

“沙瑞金需要政绩,要清理赵立春的势力来证明自己的能力;而林家则是想夺回原本属于他们的利益,这两股力量目标高度一致,所以才有了这次的沙瑞金和田国富的共同上任。”

祁同伟陡然一个激灵。

前世他至死都还在和侯亮平、反贪局周旋,没想到这里边居然还牵扯着更高层面的博弈。

看来汉东这盘棋,要比他预想的更大、更凶险!

“爸,那您的意思是…赵家这次翻不了身了?”祁同伟的声音有些干涩。

“哼,翻身?”梁群峰冷笑一声,“赵立春离开了汉东就是失去了根基,去到别人的战场跟别人作战,失败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当然以赵立春现在的位置自保肯定是没有问题,只是他们赵家的那些产业,和以前占下来的位置,怕是要交出去大半。”

说到这儿梁群峰的神情变得严肃和紧迫:“所以同伟,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和赵家做一个完整的切割!省得被人当成是赵家的簇拥给扫了。”

“是,爸,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次祁同伟倒是答应的很干脆。

前世的经历让祁同伟明白,对于高育良来说自己是他的猪队友,但是站在自己的立场看这个猪队友就变成赵瑞龙了。

所以即便是老丈人不说,他也会和赵瑞龙、和赵家划清楚界限。

“山水庄园还有那个姓高的,有些事情我不说但不代表我不知道。”梁群峰没好气地瞥了祁同伟一眼提醒道。

“是,我知道了,不过山水集团牵涉的比较深,真要切割的话需要一定的时间。”祁同伟坦率应下。

之前灵魂飘散时看到的信息已经让祁同伟明白。

高小琴并不是真的和自己有多么的情投意合、多么的琴瑟和弦。

而是她纯粹就是赵瑞龙、杜伯仲,根据自己的喜好所训练出来的。

都先射箭再画靶了那还能有差?

“嗯。”梁群峰用鼻音哼了声,表示对祁同伟答案勉强满意。

……

“爸,同伟,出来吃饭了。”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了梁璐喊吃饭的声音。

“走吧,陪我喝两杯。”梁群峰拍拍祁同伟的肩膀。

席间,这对翁婿在时隔多年后终于又坐上了同张饭桌吃饭,早已经戒酒的梁群峰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喝到兴起处时,梁群峰眯眼感慨:“同伟啊,我都这把年纪了,别的都已经看淡。我呢,也不盼你能爬多高、走多远,只希望你能跟璐璐好好过日子,平平安安的,就心满意足了。”

“还有璐璐,既然同伟已经认识到错误了你也少说他几句,尤其是在外人面前要给足他面子。”

“待会再给你大哥二哥去个电话,就说我说的,以后同伟有什么事求到他们的,让他们尽量行个方便。”

“都是自家人,平时也该多走动走动。”

“哎!爸,我现在就去打!”

听到这梁璐欣喜若狂,连饭都不吃了就跑去卧室。

“谢谢爸!”祁同伟也站起身给老丈人诚恳地鞠了个躬。

梁群峰此举不仅意味着梁家真正的接纳自己,再无保留,还帮他打通了在魔都和部委的两位大舅哥之间桥梁。

这份大礼,他得谢!

梁群峰举起酒杯对着祁同伟示意了一下,随后一饮而尽。

饭后二老需要休息,祁同伟也就顺势和梁璐提出告别。

离开疗养院时。

阳光正好,梁璐紧紧挽着祁同伟的手臂,脸上洋溢着幸福和希望。

...

祁同伟过来这趟的本意是想跟自己的便宜老丈人和解,顺便交好下之前鲜少打交道的两个大舅子。

没想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回到家后的第一时间祁同伟就把自己锁进了书房。

闭上眼,回忆着他上一世的历程。

毫不夸张的说一句,他前世的经历绝对是跌宕起伏、精彩纷呈的,精彩到足够拍成部电视剧的程度。

对于自己上一世的失败,他从没有想过要寻找借口,有的只是愿赌服输的坦然。

现在回忆过去,不是怨天尤人,而是要理顺思路,寻找正确的道路。

前世自己之所以会输,其根本原因并不是在于自己做了坏事,而是输在了格局太小上。

往大了说是自己始终没有脱离棋盘,到死都在为了赵家奋力搏杀,一直都是赵家手里冲在最前,也是跳得最凶的那颗棋子。最后赵家输了,自己这颗棋子被吃也是必然;

往小了说,因为家庭出身背景的关系,他的政治智慧和阅历始终比不上李达康等人。达康跨栏小跑,白秘书捏紧刹车站起来蹬,这些可比自己的锄地哭坟要强太多了。

整理好思路后,他又在书桌上铺好纸、笔,然后写下几个关键的字词:

赵德汉——丁义珍——山水集团——刘新建——汉东油气

写完祁同伟又在最后的刘新建和汉东油气上用红笔画了个圈。

怪不得前期自己等人还能一直僵持,等到了刘新建这步就迅速垮台了呢。

原来是有了更高层次的力量出手。

剖析清局势后,祁同伟迅速有了应对,他拿起手机拨出去个号码:“过来我家里趟。”

说完便挂断电话。

十五分钟后。

敲门声响起,祁同伟开门。

进来的是省厅刑侦总队下面的个支队长(正科),名叫李虎。

是个不会溜须奉承,但对祁同伟绝对忠诚的角色。

“厅长。”李虎敬了个礼后就笔直的站那,等待祁同伟的吩咐。

“有件私事需要人帮忙,有点上不了台面,你考虑下能不能接。”祁同伟问。

“厅长尽管吩咐。”李虎和往常一样的少言寡语。

他和祁同伟一样的出身底层,曾是部队里最优秀的侦察兵,因为不会说话又没有门路,退伍后一直没找到好工作。

是祁同伟一步步的把他带到了现在这个位置,所以他对祁同伟的安排从来不打折扣。

祁同伟满意点头:“好。”

“京城的南湖大道那有个帝景苑,17号别墅里藏了不少的现金,你去给我全搬回来。”

“动作干净点,一丝痕迹也不能留。还有,要多注意周围有没盯梢的。”

“车子、牌照,都用套牌的,注意隐秘。”

帝景苑...17号别墅...

李虎将地址记下后郑重点头:“厅长放心,我一定小心查办。”

“还有,这次是我的个人行动,和其他任何人没有关系。”

祁同伟拍拍李虎肩膀:“去吧,好好干。”

“对了、还有,把这张纸放进一楼的冰箱。”

说完祁同伟递过来张A4纸,是张打印出来的卡通画。

送走李虎后,祁同伟又拨出去了第二个电话。

“顺子,你去把月牙湖的所有电助力游船都装上监听设备。”

“只许你一人知道。”

“明白!”电话那头的金顺同样答应的很干脆。

如果说李虎是祁同伟明面上的铁杆,那金顺就是暗地里的,专门替祁同伟干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程度,常成虎?

那都是赵瑞龙的人。

等把事情全安排完毕,祁同伟才开始琢磨和山水集团,以及赵家划清界线的问题。

...

一想到要和山水集团,以及赵家彻底划清界线,祁同伟就觉得无比头疼。

从山水集团抽身倒不是很难。

上任公安厅长后,赵瑞龙把自己在山水集团股份从原来的5%提到了30%。

而这些股份他一直都是交给的别人代持,自己只拿分红。就连分红他都是走的别人卡,从没有自己去取过现。

作为堂堂的公安厅厅长,这点反侦查意识他还是有的。

难就难在该怎么摆脱赵家,尤其是赵瑞龙的纠缠。

自己这个公安厅厅长现在可是赵瑞龙手里最顶用的棋子,他能舍得轻易放手吗?

但是这件事就算再难他也得做。

跟代持人打了个招呼,吩咐他把所有的银行卡都注销。

然后祁同伟一个电话打到了高小琴那。

“同伟你终于打电话过来了,真是把我给急坏了。”

“你是不知道啊!”

“大风厂的那帮工人,拦着我们拆迁队死活不让拆,我......”

电话刚一接通高小琴就抱怨个没完。

可祁同伟哪有心思听她说这个?

“听着。”

“我给你打电话不是来听你抱怨的。”祁同伟打断道。

“中央委派了新的省委书记和纪委书记下来,马上要到汉东任职。”

“听好了,现在不管是山水庄园还是山水集团,只要是不合规矩的项目全给我停了!”

“什么?都停了?”高小琴惊讶失声。

“对,都停了,所有!”祁同伟语气坚定。

“那这话你跟我可说不着。”高小琴俏皮的翻了个白眼:“你又不是不知道,咱这山水集团真正说了算的,是人家赵瑞龙赵大公子。”

“行,跟你说不着我自己找赵瑞龙说!”

“不是...同伟...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挂了!”

没等高小琴多说,祁同伟直接撂下电话。

“喂?喂???”

“搞什么呢这是?吃错药了吧?”

莫名被挂电话的高小琴一脸懵逼。

倒是祁同伟早有准备。

他给高小琴打电话本身也只是想和她通个气,最终肯定是要跟赵瑞龙交涉。

...

没过多久,祁同伟和赵瑞龙约在了山水庄园见面。

西装、墨镜、大沙滩帽。

赵大公子还是一如既往的骚气,一见面就语气轻佻地说:“我说老祁,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吧?不就是空降了两个光杆司令吗?至于把你给吓成这样?”

祁同伟表情无语,瞟了赵瑞龙一眼:“什么叫光杆司令?人家那是老大和老四!省委书记和纪委书记联手这个分量还不够重吗?”

“我说瑞龙啊,你的嗅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迟钝了?”

赵瑞龙被祁同伟弄的有些不爽,撇撇嘴说:“老大和老四又怎么样?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汉东是我们汉东人自己的汉东。”

“再说了,不还有李达康在那儿站着吗?他能看着沙瑞金乱来?”

提到李达康时,赵瑞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惯有的优越感,还自把李达康这个他爸曾经的秘书当成他们赵家的旧部。

“李达康?”

祁同伟冷哼一声:“赵大公子,你不会还以为李达康念着你们赵家的那点旧情吧?”

“吕州的那个美食城你难道忘了?老书记还在的时候他都能不给你赵瑞龙面子,更何况现在老书记还走了!”

“知不知道现在上层都在传些什么?又是什么汉东省山头林立,又是什么沙李配的。”

“等沙瑞金下来了,李达康别说帮你们赵家,他能不投靠新书记就算不错的了!”

...

“山头林立?沙李配?这他妈都谁放的谣言啊?这是存心不想让我们赵家好啊!”赵瑞龙瞪大眼睛,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听出赵瑞龙语气里的松动,祁同伟继续游说:“现实点吧瑞龙,现在的时代已经变了,不再是老书记能一手遮天的时候了。”

“放平时山水集团,尤其是大风厂那点破事连个屁都算不上!但现在这个节骨眼就是别人眼中的靶子!他们正愁找不到地方动手!”

“所以你现在必须,立刻、马上!让山水集团下面不合规矩的项目,特别是大风厂那边的全给我停下!一切等风头过去了再说!”

...

不合规矩的项目都停了?

山水集团有合规矩的项目吗?

没有!

那就是要山水集团把所有的项目都给停了?

这赵瑞龙怎么接受的了?

“全停了?!”赵瑞龙梗着脖子寸步不让:

“祁同伟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你知道停一天我要损失多少钱吗?你说停就停啊?”

“我不管!反正山水集团的项目不可能停。”

“大风厂那块地他们想闹就让他们闹去,厂子是我真金白银买下来的,所有的手续也都齐全,价值十个亿的地皮凭什么要我放手?!”

看气氛差不多了,祁同伟终于抛出一早就准备好的炸弹——

“行,不停是吧?那好,我退出!”

“我让刘能把股份全还你,以后的分红我也不要了。”

“上头马上要空出来个副省长的位置,这个节骨眼上我不可能留任何纰漏!”

???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从火热变为死寂,赵瑞龙的表情也从暴躁变成了阴沉。

过了好久,他才长叹了口气,故作轻松道:

“我说祁大厅长,因为这么点小事,至于吗?”

“小事?”

面对赵瑞龙的注视祁同伟寸步不让:“副省长就是我祁同伟最大的事,不管是谁,只要拦路就是我的敌人!”

他再次强调“副省长”这个位置,以使自己的行为更合理化。

果然,听到“副省长”这三个字从祁同伟嘴里蹦出,赵瑞龙瞬间被干沉默了。

说实话赵瑞龙心里是怕祁同伟的。

有哪个公安厅厅长会在后备箱里常年放着把狙击步枪?

这工M就是个疯子好吧?!

为了上位副省长他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

不停工就撤股?这个理由不但充分,也符合祁同伟一贯来的权力欲。

现在他要是再坚持就是阻挡祁同伟的升迁路了。

在这紧急关头,他不能,也不敢和祁同伟撕破脸。

“行......”

项目不能停,又不能和祁同伟硬顶,赵瑞龙只能是极不情愿地吐出这个字,算是默认了祁同伟退股的事情。

“手续我这两天就办!”祁同伟得了便宜后又给了赵瑞龙个台阶下:“瑞龙啊,你也知道我祁同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老书记的提携我可一直都记着呢。等我坐稳了那个位置,能帮衬的还是会尽量帮。但前提我得先过了眼前这关!这点你必须理解我。”

祁同伟的这段话既表明了他退股山水集团的决心,也暗示了未来的继续合作,算是暂时稳定住了赵瑞龙。

赵瑞龙咂巴嘴,表情变得释然:“这样就对了嘛!你看你,怎么还和我急眼了呢?”

“那我赵瑞龙能做拖你后腿的事情吗?”

“行了,事情就按你说的办,你先退出来避避风头,等副省长的位置坐稳了再说。”

“等我坐稳了位置可就不是30%的事了。”

“我要50%!”

祁同伟开玩笑似的又给赵瑞龙吃上颗定心丸。

“哈哈,依你、都依你!”

...

祁同伟离开后,赵瑞龙靠在躺椅上,摇晃着红酒杯对高小琴轻哼了声:

“这头祁驴,滑头的很啊!”

“嘴上说什么为了争求副省长。我看他八成是闻到味儿了,觉得我们赵家这艘船要沉,想提前下船呢!”

赵瑞龙放肆地编排祁同伟。

高小琴同样手擎高脚酒杯,站赵瑞龙身边柔声分析道:“赵公子你先消消气。”

“祁同伟这人您还不了解啊?他的权力欲望极重,为了爬上副省长这个位置真就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他这么做虽然谨慎的有点过了,但也符合他一贯来的性子。”

“再说了,祁同伟这人最是念旧情了。”

“他连老家的那些穷亲戚,甚至村里的野狗都恨不能安上警犬的身份,更何况还是一手提拔他的老书记呢?”

“所以赵公子您肯定是多想了,同伟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赵瑞龙眯起眼睛,一口把酒闷完。

高小琴的话他听进去了一些,祁同伟对权力的渴望他知道。

而且就懂感恩、记人好这点他也确实要比其他人强。

这不单是他祁同伟嘴上说,而是他长期养起来的口碑。

赵瑞龙冷哼一声:“有你和孩子在,量他也不敢起什么二心!不然老子能把他捧上去,就能把他踩下来!”

说完赵瑞龙还习惯性地伸手去搂高小琴,只是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自言自语道:“算了,在这节骨眼上还是省点事。”

看着扬长而去的赵瑞龙,高小琴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不过很快又恢复回了那副柔媚顺从的模样。

从心底上来说她肯定是更青睐于祁同伟。

毕竟祁同伟是真的喜欢她,而赵瑞龙只是拿她当个工具。

但是她又没有办法。

除去赵家那滔天的权势外,光赵瑞龙手上自己的黑历史就足够让她爆雷的了。

所以她没的选。

“哎~”高小琴怅然地吐出口长气。

...

另一头,离开山水庄园后祁同伟终于是松了口气。

和赵瑞龙的初步切割算是完成了。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总算结果还算不错。

“厅长,回厅里还是?”驾驶座上司机低声询问。

祁同伟揉了揉眉心:“回家。”

司机四平八稳的在前面开着车,祁同伟则靠在后排座椅上静静思考。

说句实话,抛除掉固有的成见之后,其实不管是梁璐还是梁家对自己都挺不错,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孩子。

对了!孩子!

一提到孩子祁同伟又想起来个问题!

既然高小琴曾多次被赵瑞龙**(死前灵魂上飘时候看到的),那孩子到底是谁的?

祁同伟不由在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还有,自己这边是这样,那高老师那边呢???

一想到这祁同伟就泛起股冲动,恨不能马上就飞去港城查个究竟。

至于说高小琴…

在知道她不过是两个商人专门为自己培养起来美女蛇后他就已经想开了,二十多年的相濡以沫,琴瑟和弦,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别人在演戏,而他却当了真。

回到家时,梁璐正坐在客厅看新闻。

见他回来立马迎了上来,表情关切。

“回来了?事情…谈的还顺利吗?”梁璐微笑着问道,态度既小心又希冀。

祁同伟看着眼前这个过于惶恐的妻子,心里又是一阵酸涩,点点头道:“嗯,和赵瑞龙谈好了,山水集团的股份我会尽快退出来。”

闻言梁璐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那就好。刚我爸还打电话过来了呢,说他这个退出官场十多年的人都知道山水庄园就是汉东的春来茶馆,你真得要离它越一点了。”

“瞧我,一不小心又说多了。你饿不饿?我给你下碗面条去?”

“弄碗凉拌的吧,天热不想吃汤的。”祁同伟点点头,“再给我煎两鸡蛋。”

“哎!你先坐这休息会儿,我这就给你准备去。”梁璐温顺地回应,都不惜的去喊保姆小陈。

只要祁同伟肯回来,做碗面条算什么?

十多分钟后,面条上桌,祁同伟囫囵吞枣般大口划拉着。

当晚,祁同伟久违的和梁璐又睡在了同张床上。

当然也只是睡在了同张床上,某些大尺度的画面还是没有的。

倒不是说他排斥梁璐,而是有些事情确实是勉强不了。

他是真没办法接受和个大自己十岁的女人......

好在是一旁的梁璐也没有多在意。

在她看来祁同伟能忍着不和自己离婚就已经是幸事,能睡同张床更是巨大的进步。

就这样各自心思的两人一夜无话,各自安睡。

...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的李虎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帝景苑的一栋别墅内。

行动异常顺利,他很快就在冰箱、暗格里,找到了成扎的百元大钞。

只是在搜刮完一楼,翻查到二楼时李虎还是被惊住了。

天呐!这是什么!

整齐码放的一整堵钞票墙?!

他李虎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不过震撼归震撼,祁同伟的知遇之恩,以及对那份沉甸甸的信任还是使得他生不出二心。

开干!

依照祁同伟的吩咐,李虎将所有财物都清点、转移,不留下任何痕迹。

最后还不忘把那张A4纸放进冰箱的保鲜层。

等把这一切都完成后,李虎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迅速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在这同时,汉东省的吕州市。

身形健硕的金顺也正以检查游艇安全的名义给月牙湖的游艇上安装监听设备。

...

自打重生回来,祁同伟总共做了两件事。

一,同梁璐、梁家,达成了和解。

二,初步和山水集团以及背后的赵瑞龙完成断割。

事情虽做的有些隐秘,但是在特定圈子里是藏不住秘密的。

就连祁同伟跟梁璐在时隔多年后又睡在了同一张床,都被梁璐当成好消息分享给了吴慧芬(高育良名义上的妻子,现已经离了和高小凤结婚),再由吴老师透露给了高育良。

汉东省委家属院,三号别墅内。

“梁老师真和你这么说了?”

高育良坐在沙发上,手撑着膝盖,淡定地问道。

他一直都是这么的云淡风轻,泰山崩于眼前而不惊,鲜少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这我还能骗你啊?”

“说是从前天下午开始同伟他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不光和她承认了错误,还陪她一起去见了梁群峰老书记。”

“梁老书记那人你也知道,虽然他现在年纪有些大了,但是看人的眼光从来没错过。”

“既然是他都觉得祁同伟改了,依我看这件事情就多半差不了。”

看到高育良陷入到沉思,吴慧芬又加了句:

“可笑我还一直觉得我们俩是同病相怜....”

“我说高老师,你就没点想说什么的吗?”

高育良脸皮不自觉地跳了跳,转移话题说:“说什么?”

“我这学生八成是听到什么信了,不然以他的脾性肯定做不出来这事。”

丢出这句话后,高育良便往沙发后一靠,闭眼不再搭理吴慧芬。

不然吴慧芬又该扯到小高的事情上去了。

吴老师也是不禁的撇撇嘴。

她和高育良私底下早已经离婚分房睡,只是在外人面前表现的依旧相敬如宾。

高育良需要个稳定的家庭,她吴慧芬也需要个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的丈夫。

演戏嘛~那就演呗?

正所谓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

先是和梁家和解,紧接着又和赵家断开。

高育良突然觉得,自己的这个学生变的好陌生。

在他的印象里祁同伟虽然有能力有本事,但是在政治嗅觉上却是一贯不行。

虽然这次上头空降了省委书记下来,可是老书记留在汉东的基本盘并没有太大变化。

在如今的形势还不明朗,赵家的盛衰也还尚未可知的情况下,他是怎么有魄力做出割断赵家这样的过激举动来的?

是有人在背后指点了呢?

还是他突然开窍了?

既然想不通那就当面问。

自己这个得意大弟子虽然有着诸多缺点,但是对自己态度却从来没打过折扣。

这点是他的其他学生所比不了的。

于是高育良果断的把电话打到了祁同伟那。

“嘟...嘟...”

电话只响了两声祁同伟就接了起来。

“高书记,您找我?”祁同伟既认真又恭敬的回答说。

高育良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和你说多少次了,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

“现在是私底下。”

“是,老师。”祁同伟的语气明显放松了许多。

“嗯。”高育良忍不住嘴角上扬:“同伟啊,你也有些时候没来我这儿坐坐了。今晚过来吃顿便饭,你吴老师下厨。”

“好的,老师。”祁同伟也是答应的很干脆。

不光是高育良有事情想问祁同伟,他也同样有消息想分享给高老师。

挂断电话后,祁同伟换上身清爽的便装,又在柜子里翻找出罐茶叶、用个纸袋装起来。

临出门时还主动和梁璐打招呼:“高老师喊我上他家吃饭,家里记得给我留点,这么些年我就没在老师家里吃饱过。”

“哈哈,高老师家吃的确实比较简单。”

“去了替我跟高老师还有吴老师问个好。”

梁璐笑着答应。

祁同伟当即便开着他那辆丰田霸道进到省委家属院,不过还是等到了五点半才按响门铃。

“吴老师好!你看我这...”

“嘿嘿...又过来蹭饭吃了。”祁同伟笑着招呼道。

“嗨!说的什么话?”

“你能来看老师啊,老师心里头开心!”

“快进来屋里坐!”吴慧芬也是微笑着回应,她的表情语言极其丰富。

进屋后,祁同伟自来熟的把茶叶往酒柜上一放,然后老老实实的走到高育良身旁:“老师,您找我。”

高育良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等祁同伟开口了他才起身:“来了?”

“不急,先吃饭,吃完再慢慢说。”

“哎!”

果然,饭桌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简洁,两素一荤,再加碗紫菜蛋汤,就连饭也只够盛一小碗的。

但是就这祁同伟还得配合着做出吃饱的动作。

“还得是吴老师的手艺好啊,干净,清爽。”祁同伟抹了抹嘴巴说道。

“你个小滑头!等着点我呢这是?”

“晚饭就得吃清淡点才对身体好。”

高育良放下碗筷,“吃饱了?”

“走,进书房说。”

说完便带着祁同伟走进书房。

“去看过梁书记了?梁老的身体还好吧?”坐下后,高育良也是隐晦的提问。

“梁老身体挺好的,耳不聋眼不花,训起我来那叫一个中气十足。”

“你啊,是该训!”

“和你说多少次了要跟梁老师把关系处好处好你就是不听。”

“不过怎么这次就突然想通了呢?”

高育良的眼睛里闪过丝睿智。

祁同伟当然知道他的这位老师想知道什么,无非是想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说实话他的这位老师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打哑谜,玩深沉。

这里又没外人,有话就不能直说吗?

当然这话他肯定不能直接说出来。

“高老师,本来这次您不找我,我也是打算来找您的。”

祁同伟脸上表情变幻,欲言又止道:“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和我还有什么好藏的?快说!”

“是,那我就大胆豁出去了。”

“就是...就是...”

祁同伟先是一脸便秘,然后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哎!”

“我得到准确消息,说高小琴根本就不是什么MBA毕业,她就是个普通的渔家女孩,连初中都没读过毕业,是赵瑞龙专门针对我训练出来的。”

“而且在跟了我之前她早都被赵瑞龙糟蹋了不知道多少次!”

说完这段话后,祁同伟又是握拳头又是爆粗口,一副义愤填膺、生气到了极点的样子。

“什么???”

高育良惊讶出声,饶是以他的高深城府都忍不住失控:“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你确定这消息属实吗?”

这件事情可不只关系到了祁同伟。

如果说高小琴是这样的话,那么高小凤???

祁同伟咬咬牙:“真实性起码有九成!”

“她们两姐妹是被个叫杜伯仲的商人从小渔村发现的,然后用一万块钱的价格从她们父母手里带走培养,培养了一阵后送到惠龙宾馆做服务员,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处长...”

“再后来高小琴就被包装成企业家,并以企业老总的身份参读MBA。”

...

...

接下来祁同伟把高小琴的履历加工了一下,再选其中的一部分说出来。

“这可真是个大消息啊!”高育良听完后指关节轻叩着桌面,表情怅然。

从得知高小琴的身份来历开始,先是疏远高小琴、记恨赵瑞龙。

再到和梁璐、梁家和解,以及最后和赵家做出断割。

这么一想下所有的事情就都变成合理了。

“同伟啊。这个消息很重要,九成的把握,不够!”高育良表情严肃的说。

“我知道,老师。”

“所以我打算亲自去一趟港城,会一会这个杜伯仲,顺便看一下我的那个孩子。”

“不行!”

高育良毫不犹豫的否绝:“你才从山水集团退股,就又跑去港城去见孩子,这样做太容易引起怀疑。”

“老师,这次港城我必须去。”

祁同伟咬咬牙,又抛出个炸弹:“消息还说了,杜伯仲手里有三个硬盘,上面有山水庄园的一些影像在,其中就包括我,还有老师您的。”

“哗...”

高育良手里的茶杯再也捏不住,直接翻倒在了桌子上。

即使茶叶水顺着桌子流到了裤腿上,高育良都没顾得上管,字句斟酌地说道:“我说祁大厅长,你今天可真是给了我个大惊喜啊!”

...

“这样,孩子那边我来验证,但杜伯仲那边你得亲自去办。”

“记住要快,隐秘,把资料全拿过来,保证对方没留底稿。”高育良思措片刻后决断道,心绪间也是再没了对祁同伟的不满。

说白了这件事情真正要怪的是赵瑞龙,他还要谢谢祁同伟把消息打探出来。

“是,老师,我这边安排好立马就去港岛。”祁同伟答应的很干脆。

“能用钱解决就用钱来解决,尽量别用脏手段。”高育良叮嘱道。

祁同伟心里暗想:看来他这个貌似纯良的老师也懂不少啊?

嘴上却说:“放心吧老师,论政治智慧我拍马也比不上您,但道上的事情我还是能处理上一些的。”

“你个猢狲,知道的知道你是公安厅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道上混的。”

“以后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还是得少用,那都是旁门左道。”高育良拍拍祁同伟的肩膀,语气亲近的说。

“是,老师,不过有些时候我也是没办法。”祁同伟含混过去。

管他黑猫白猫,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

要是告诉你我还监听了新上任的省委书记,那不得把你吓死?

“嗯。”高育良满意的点头:

“我一直喊你和梁老师的关系不要弄的太僵,他那两个哥哥可都不是简单的角色。”

“你这次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还有就是赵瑞龙那。”

“这混账东西老书记走后还是和以前一样的乖张行事,这样子下去早晚会出事。”

“你能早点和他断开也不见得就是件坏事。”

祁同伟:“是,老师,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次上面新派了省委书记和田国福下来,对于这个事情你什么看法?”扶正茶杯后,高育良又朝祁同伟发起了下一个考校。

祁同伟抿着嘴唇呆立良久,直到把眼眶都憋红了才说:“老师啊,说实话我一直都认为省委书记这个位置就该是您的!”

“可现在被个空降兵给占了!”

“您问我怎么想的?说句不客气的空降了省委书记那又如何?”

“汉东省的官员有一半都是咱汉大帮的人,他的政令都不一定能出常......”

高育良心里各种滋味,也是呆立了好一会儿,才轻叹口气说:

“同伟啊,这沙书记来都来了,再说这个有什么用呢?”

“记住,以后别再提什么汉大帮了。”

“我们汉东省是平原地带,没那么多山头。”

这个道理祁同伟当然懂,前世他就是汉大帮最坚决的拥簇者,都没有之一,但同时也是他亲眼见证了汉大帮一步步从辉煌走向落寞。

只是作为高育良的首席门生,首先他的态度必须得摆正。

于是他一脸错愕的看向高育良。

看到祁同伟那惊讶失神的样子,高育良的嘴角满意地翘起。

自己这个大弟子虽然在政治头脑上差了一点。

但是在执行力和站位上却从没有出现过问题,这也是他最喜欢祁同伟的地方。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沫子,这才语调沉重地说:“同伟啊,你的意思老师明白。但是你要记住,政治不是打打杀杀,更不是拉帮结派。”

“尤其是现在这个关口。”

“新书记刚来,暗处的对手不知道有多少。”

“‘汉大帮’这种说法,在老师这说说也就罢了,在外人面前绝对不能提,连这种意识都不能有!”

祁同伟神情“遵从”而又“受教”,认真点头:“是,老师。”

“我也只是在您的面前敢有什么说什么,您是我最敬重的老师,如果我连您都信不过,那我还能信任谁?”

“反正同伟就一句话,老师您怎么吩咐的我就怎么做,我全听您的!”

前世的高育良可是对自己百般维护。

不管是在常委会上,为自己争取副省长而独对沙瑞金、李达康、田国富、钱秘书长等人的联合攻伐;

还是即将查到自己时,三番五次的找侯亮平说情。

这些可不是光老师两个字就能解释清楚的。

也许高老师对自己的好里面存在利用。

但是那又如何呢?

只要知道老师是一心为自己好的就够了!

高老师的这份情,他祁同伟得领!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什么想法吗?

好,那我就明白的告诉你我没有想法。老师您怎么说的,我就怎么做。

不管汉大帮别的成员怎么样,反正我祁同伟肯定是你最坚决的拥簇者!

高育良对祁同伟的态度很满意,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你能这么想就好。”

“沙瑞金同志是中央派来的,代表的是组织的意志。我们作为老党员、老干部,必须无条件支持他的工作。”

“至于工作怎么开展,那是后面的事情。但表面上的姿态一定要做足,不能给人留下口实。”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特别是你祁同伟。公安厅长这个位置太敏感,盯着的人也多。你一定要约束好下面的人,管好你自己和你的那些亲戚。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抓了典型。”

“老师您放心吧,山水集团那边我已经在切割了,我的那些个亲戚们虽然还在看停车场,但身份已经从协警变成了保安,这样任谁都说不出个不是来。”祁同伟适时地表态。

“哦?”高育良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能想到这一层,很好。”

“梁家那里你要继续维持好关系,至于赵家,虽然切割,但是也不要直接翻脸。”

“你现在最重要的,一是要把本职工作做好,摆正自己的位置。”

“二是把那些不干净的尾巴都处理干净。”

“前几天, 中央组织部和纪委的主要负责同志,代表上头向我征求意见,我继续推荐了你。”

“现在看来,你没有让我失望。”

...

来了,来了!

这段话前世时高育良老师也跟自己说过。

只不过当时自己的想法是讨好沙瑞金和李达康,以争取他们手上的那一票。

现在想想,那么做无异于是打脸高育良,是看不起或者是不信任高育良实力的表现。

所以当时高育良说的是:“我推荐你是因为你的资历和能力,但是现在,我对你有点失望了。”

从“对你有点失望”,变成了“你没有让我失望”,这里面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全靠老师栽培。”祁同伟继续谦逊。

...

“嗯。”

“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

高育良走到窗台前,眺望窗外:“去到港城后一切都要小心。”

“有想不明白的随时过来问我。”

...

祁同伟离开高育良家时,夜色已深。

通过今天的这场谈话,高育良彻底打消了对祁同伟发生“转变”的疑虑。

在他看来他的这个学生仍旧是那个依赖他、信任他、需要他指引的“自己人”。

所谓的“开窍”不过是受了刺激(高小琴真相)后,变得更谨慎更成熟了而已。

倒是港岛那边......

如果说高小琴是渔家女的话,那么高小凤?

赵、瑞、龙!

高育良的眼神不自觉变的凌厉。

如果事情真像祁同伟说的那样,那么就算你是老书记的儿子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一想到这个高育良就有一股怒火无法发泄,于是背上锄头去了门口的那块菜地。

......

“怎么了高老师,同伟他惹你生气了啊?”吴慧芬不解的问。

对于自家这个小老头子她非常了解,遇到好事了就喜欢修剪花草,但如果遇上的是坏事他就会疯狂锄地。

比如沙瑞金的任命下来那天他就锄了半宿的地。

“同伟他很好。”

高育良狠狠的一锄头下去,打碎个土块说:“我来把土翻翻种点油麦菜。”

“同伟爱吃。”

吴慧芬听了直摇头:他那是喜欢吃蔬菜吗?

一盘红烧肉总共就四块,他不夹油麦菜能吃什么!

...

而对祁同伟而言,他不仅成功跟老师表明了立场,同时也把高家姐妹的真实情况传递了过去,好为后期的某些改变提前铺垫。

这趟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

唯一不好的就是——老师家的饭菜实在是不敢下筷啊!

“唔...”

“还是家里的大碗饭过瘾!”回到家后,祁同伟端着个海碗疯狂补餐,一边抱怨。

“你是真不知道啊梁璐....”

“不对。”

“你知道,高老师家你也去过。”

“你说这请人吃饭哪有这样的?啊?”

“一盘红烧肉总共就四块让我怎么夹?”

“我只能是沾点汤汁,夹一筷子蔬菜。”

“米饭也只有那么一小口,都没家里的酱油碟子装的多。”

...

“看你说的。”

“高老师有糖尿病你又不是不知道。”

梁璐拄着下巴坐他身旁,细声问道:

“哎,不说这个了,高老师喊你过去有什么事吗?”自从误会消除了以后,梁璐和之前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听到梁璐问起了正事,祁同伟猛扒拉两口然后放下碗筷,表情严肃:“过两天我要去港城一趟,具体什么事等我回来后再跟你说。”

“不过你不用担心,是为我以前做下的事情做收尾,不会有什么问题。”

“要不是这个事找别人不方便,我就喊别人去做了。”

说完祁同伟抓过梁璐的手拍了拍,以做安慰。

“去了外面记得要小心点。”

“嗯。”

...

...

又是两天过去。

李虎回来找祁同伟复命。

“厅长,事情办好了。”

“一切顺利。”李虎的汇报还是一如既往的简洁。

“好!一共多少现金?”祁同伟胳膊搭上李虎的肩膀,以示信任。

“总共2亿3955万,我分了12张卡上上存着,每张卡上1000到3000万,A4纸也已经照您的吩咐放好。”

“这是卡,密码在银行卡背后。”

“干得不错!”

祁同伟重重的拍了拍李虎肩膀,“弟妹怀孕有三个月了吧?”

“回头打个申请上来,公安厅家属院给你分套房,到时小孩上户口、读书什么的都方便。”

“家属院的小学跟幼儿园,不管在教学质量还是方便性上总归是比你们老家要好些的。”

“是!厅长!”

李虎脸上表情依然淡漠,但内心里却是异常激动。

作为个输在起跑线上的人,他比任何人都知道有个良好环境的重要性。

祁同伟欣慰地点头:“嗯。”

“你再辛苦段时间,回去京城继续帮我盯着帝景苑的情况,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向我汇报。”

“是!厅长!”

...

港岛。

四季..

不对,应该是三季酒店。

只有春、夏、秋,没有冬。

不过行内人又称他为望北楼,因该建筑朝北的窗户可遥望大陆方向而得名。

同时也有遥望北方,思念故乡之意。

望北楼不但是港城最有名的内地逃犯避风港,同时也是情报集散地。

在这里只要你有钱什么事情都能办到。

这次来港城,祁同伟没有自己去找杜伯仲,而是找上了著名的掮客刘生。

三季酒店顶层的茶室。

静谧雅致,熏香袅袅。

这里安静且私密,是个谈事情的好地方。

祁同伟坐在预定的包间里,等着来人上门。

不多久,一个穿着考究西装,面带笑容精干的男子走了过来,自来熟地坐在了祁同伟对面。

他就是刘生,望北楼最有名的掮客,专门为内地来的“客人”解决棘手问题。

“祁先生,久仰,久仰。”刘生微笑着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祁同伟接过看都没看就放进了口袋:“刘总客气。我的来意你应该清楚了。”

“时间紧迫咱们就不绕圈子了。”

刘生自信一笑,爽朗的说:“杜伯仲嘛,我当然知道,他的手里也确实有你想要的东西。”

“只是他最近日子不太好过,想要出手多换点现钱。”

“祁先生,规矩呢你也懂,这个东西的价值本身就不低,所以杜伯仲的开价是5000W。”

祁同伟扔出两张银行卡:“5000W?可以,这个我不和你讲价。”

“而且价格能谈到多少是你刘总的本事,我不过问,就当是交刘总你这个朋友。”

听到祁同伟说5000W不二价,刘生的脸上不可抑制的露出喜悦。

只是祁同伟马上又加了句:

“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第一,硬盘里的东西必须保证是我想要的,而且是全部。”

“第二,交易完成后,我不希望再有任何关于这些东西的消息,从任何渠道流出。”

“找你们望北楼是相信你们的办事能力,5000W不讲价也不是我钱多,而是我要确保这件事情的彻底性。”

刘生也不怕尴尬,直接当着祁同伟的面刷起了POS机。

等确认过卡里的金额无误后,一下变热情了起来:

“祁先生放心,我们望北楼能经营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信誉。我可以保证这次交易的彻底、干净。”

“杜伯仲拿到钱后,会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说完便掏出对讲机:“阿良啊,可以带杜老板上来了。”

稍顷,两个西装革履的壮汉带着杜伯仲进入包厢。

只见杜伯仲面容憔悴,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祁…祁厅长。”

祁同伟没有起身,只是用目光示意了一下侧面座位:“坐。”

知道高小琴事件的原委后他哪里还会对这个杜伯仲有好脸色看?

刘生熟练地拿起茶壶给两人斟茶,殷切的就像个服务员。

谈还是他们俩自己谈,他是中介人,只保证交易的顺利进行。

祁同伟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道:“杜老板,我的意思刘总应该跟你说了,东西呢?”

杜伯仲紧了紧手里的旧电脑包,没回答祁同伟问题,反而先诉起了苦来:

“对不起啊祁厅长。我…我本来也没想这样的!”

“都怪赵瑞龙那个王八蛋!当初说好的一起发财,结果答应分我的美食城股份不给了,还把我逼得走投无路,只能跑到港岛来躲灾…”

“我...我是真没办法了!现在身上一分钱没有,连酒店的房费都快付不起了!”

“幸好手里还有点东西…”

“想着破译些出来寄给赵瑞龙,好问他要点钱的。”

刘生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也没说话。

祁同伟皱眉:“所以你破译过了吗?”

前世的杜伯仲就是把硬盘破译了一小部分,然后从里面选出来几张照片寄给赵瑞龙。

只是不知道这一世他破译了没有,有没有给赵瑞龙寄去。

“绝对没有!我这还没想好呢刘总就找上门来了,不信你可以让人检查!”杜伯仲信誓旦旦。

这种硬盘其实就跟女人一样,一旦被人破开过、存在泄密的可能就不值钱了。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会尝试着去破开。

这时刘生插了一句:“我这里有最专业的设备和数据方面的专家,硬盘有没被破译复制能查出来。”

“是啊祁厅长,只要我们今天谈好了,我保证这里面的东西绝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本来我是打算问赵瑞龙要八千万的,但既然是您要,我就做个数五千万卖给您!”杜伯仲转动着小眼睛,一脸市侩地说。

...

五千万?

祁同伟心里冷笑。

杜伯仲这种人他最了解不过。

漫天要价,落地还钱。

预期是五千万,他开价八千万。

但如果你真同意了五千万,他又会觉得五千万要少了,想要六千万七千万。

“五千万?杜伯仲你还真张得开口。”祁同伟瞪起虎目,冷冷地说道。

做了这么些年的公安厅长,祁同伟的气势也不是盖的。

杜伯仲当即被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道:“不敢、不敢!祁厅长,我只是想拿最后的底牌来换点跑路钱。我…我只是想活命啊我!”

“活命?”

祁同伟冷哼一声,“你既然想活命,就更应该知道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东西不能碰。你以为这些东西是你的护身符吗?这是催命符!”

“你还敢拿这个去找赵瑞龙?赵瑞龙能让你消失第一次,就能让你消失第二次。”

“他要是知道你录了这个,首先考虑的肯定不是花钱买,而是找人做了你!”

杜伯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确实,这三个硬盘有没有被破开是能查到。

但自己拿出去三个,赵瑞龙肯定会想着自己还有第五个,第六个。

跟随赵公子多年,他的行事风格自己清楚的很。

那绝对是个宁杀错,无放过的主。

祁同伟继续施压:“我来找你就是给你个活命的机会。钱拿走,东西留下。这是你唯一的活命机会。”

这时刘生也是适时地开口,扮演好中间人的角色:“是啊杜老板,祁厅长是讲规矩的人。有我们望北楼担保,你把东西干干净净地交出来,拿钱走人,这样子对大家都好。”

“这样,你也不要说什么五千万了。”

“祁先生,我替您做个主,两千万您看怎么样?毕竟杜先生也要生活,有了这两千万足够杜先生快活一辈子了。”

祁同伟面色凝重,似在考虑。

杜伯仲更是眼神希冀的看向祁同伟。

两千万,虽然和自己预期的差了三千万,但是有望北楼托底安全上绝对不会有问题。

要是跟赵瑞龙交易....

他怕有命拿钱,没命花啊!

祁同伟点头凝重:“行,那我就给刘总你个面子,就两千万!”

“但你们要保证东西的完整性,保证杜伯仲的手里再没类似的东西!”

杜伯仲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把电脑包推到了桌上:“好、好!两千万就两千万!”

“三个硬盘全在这了。刘总、祁总,你们随便查,我保证我手里再没其他东西了!”

“我发誓!要有半句假话我天打雷劈啊我!”

说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桌面上那两张银行卡。

刘生挥挥手,马上就有技术专家上来检查。

连接好设备操作了一会儿后,等确定万无一失了才对刘生点头,示意东西安全,没有被破译和复刻的迹象。

完后刘生征询式的看向祁同伟,看祁同伟没意见了,他捡起张银行卡递给杜伯仲:

“这是你的2000万白卡。拿着它离开港岛,永远别回来,也别让我听到任何关于这些东西的风声。”

“破坏望北楼规矩会是什么下场你应该清楚!”

“不敢、不敢!”

杜伯仲赶紧把卡片捡起,连声道:“谢谢祁厅长!谢谢刘总!我保证不耍任何花样。”

“我这就走!去非洲,去东南亚,再也不回来了我!”

...

杜伯仲走后,包间内恢复了安静。

刘生笑了笑:“祁先生,事情办妥了。后续的彻底性你可以放心,出了任何方面的问题,由我们望北楼负责扫清!”

祁同伟满意的点头。

他之所以肯出这五千万,就是因为望北楼的信誉和强大的兜底能力。

收的那3000W好处费,不光在于把杜伯仲找出来谈判,更在于他们能保证这件事情的彻底性。

花赵德汉的钱,办自己的事,这样就很好。

将三个硬盘收好,祁同伟站起身跟刘生握手:“有劳刘总了。和您的合作非常愉快。”

“祁先生客气了。”刘生也是起身笑道,“我也喜欢和你这么爽快的老板打交道,期待下次的继续合作。”

“一样。”

“那...刘总,我们回见。”

说完祁同伟便不再多言,提起装有硬盘的公文包匆匆离开。

五小时后,祁同伟出现在了省委三号别墅的书房内。

这次连一向波澜不惊的高育良都有些激动,大步上前问:“回来了同伟,事情办怎么样了?”

祁同伟晃了晃手里的公文包,微笑道:“都在这了,检查过了没被复刻。”

“通过的掮客刘生,安全上应该没有问题。”

“打开看看。”高育良指了指电脑。

“是。”

连接上硬盘草草的浏览了一下。

发现除了自己和老师的部分影像外,还有不少汉东的其他官员也出现在了里面。

其中出镜率最高的,赫然就是高育良的前任秘书陈清泉!

关闭电脑后,高育良长长地叹了口气:“没想到啊同伟,这次要不是你警醒,我都不知道身上竟然被人埋了这么大颗炸弹。”

“他赵瑞龙…真是好手段!好胆量!”

祁同伟没有居功,而是恭敬地坐下:“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只是没想到陈清泉竟然会陷得这么深。”

祁同伟是真服了。

其他人都是山水集团有用到他们了,或是聚会喝醉的情况下才会被安排上一回。

唯独这个陈清泉,没给他安排他都会主动提:“那个,我想学点外语。”、“外语是个好东西,得学。”

这瘾头也是没谁了。

“是啊。”高育良轻声感叹:“当年做我秘书时那么干净的一个人,怎么现在居然变成了这副样子。”

“同伟我问你,凭他陈清泉跟山水集团的关系,如果遇上了跟山水集团有关的官司他会不会偏心?”

祁同伟摸了摸鼻子没回答。

何止是偏心啊?

简直是保送好吧?

提起这个祁同伟不禁想到了这一幕场景。

前段时间,高小琴、赵瑞龙曾因为大风厂的所有权官司邀请陈清泉到山水庄园休息,当时还是自己做的陪。

陈清泉说大风厂的官司有点难办,因为蔡成功没取得工人们的授权,抵押大风厂股权的事情没有法律依据。

高小琴让陈院帮帮忙,当时陈清泉的回应是这样的:你们想怎么判我就怎么判,想让高总赢自然有让高总赢的办法,并扬言法律条文的最终解释权在他那儿。

而作为交易,那次自己也把陈清泉的妹妹提到了正处的位置上。

之后果不其然。

陈清泉提点山水集团让蔡成功补交了份授权书后,顺利将大风厂的股权和土地判决归山水集团所有。

最终的结果就是,山水集团仅花了5000W借款和4000多万的下岗工人安置费,就拿下了光地皮就价值十个亿的大风厂。

经典的权钱交易,无外如是。

看到祁同伟沉默,高育良也是知道了他的答案。

“陪我出去走走,带上这几个硬盘。”

“是,老师。”

猜出高育良是想彻底的毁了这些影像资料,祁同伟也就没多这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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